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柜门打开,里面除了机-密-文-件,还放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他拿出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枚已经有些氧化、边缘磨损的铜制纽扣。这是多年前,他在南京审讯一个被捕的**分子时,从对方撕破的衣服上扯下来的。那人嘴硬得像块石头,受尽酷刑也没招供,最后死在了狱中。魏正宏一直留着这枚纽扣,作为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诅咒——他没能撬开那张嘴。
鬼使神差地,他将这枚纽扣放在“沈墨”的照片旁边。铜扣的暗绿色,与照片的黑白调子,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他想起当年那个囚犯,在被押赴刑场前,曾冷冷地看着他,说了一句:“你抓得住我的人,抓不住风。”
风……海燕……
魏正宏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将他震得几乎站立不稳。他扑回办公桌前,疯狂地翻找着另一份档案——关于几个月前在高雄一带被破坏的一个地下联络点。报告里提到,行动目标在最后关头销毁了大部分证据,但在灰烬中,找到了一些未燃尽的纸片,上面有模糊的字迹……
他抖着手,翻到附件图片。经过技术复原,那些模糊的字迹勉强可辨,其中几个字是:“……海晏河清……”还有半个像是“……归……”
“海晏河清”?还是“海燕”?
魏正宏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如果那个在高雄如鱼得水的“沈墨”,就是当年从他手里溜走的“风”,而现在又化身为大稻埕的“陈文彬”……那么,他布下的这个局,针对的究竟是谁?是“台风计划”,还是他魏正宏本人?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混合着被愚弄的暴怒,在他胸中炸开。他不是猎人,他可能一直是那个被诱入陷阱的猎物!江一苇……他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还有那个总在咖啡馆里笑靥如花的老板娘苏曼卿……
“来人!”魏正宏嘶哑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处座!”两名心腹特务应声而入。
“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监控江一苇!他接触的所有人、所有电话,一个都不准漏!还有,”他指着“陈文彬”的档案,“给我查!把这个颜料行老板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钱的来历!还有,派一组人,悄悄去趟大稻埕,不用惊动,给我盯死那家颜料行!”
命令一道道下达,魏正宏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危险的光。他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那根若隐若现的线头。这次,他不会再让它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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