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稻埕,陈记颜料行对面。
一家新开不久的“老张牛肉面”摊子,生意不错。几张油腻的矮桌旁坐满了食客,烟雾缭绕,喧闹嘈杂。其中一张桌子,坐着两个穿着短褂的男人,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面碗,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街对面的那家颜料行,尤其是后门的方向。
“你说,这老板真有问题?”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低声问。
“上头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另一个三角眼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魏处长亲自盯的案子,还能有错?这几天,进出那家店的,不管是买颜料的,还是送货的,一个都别放过,记清楚面孔,特别是那个姓陈的老板。”
“可是,这都盯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什么动静啊。”
“沉住气!”三角眼不耐烦地呵斥,“这种事,急不得。大鱼都是深水游的。你看那姓陈的,今天下午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老婆一个人在店里,这不正常吗?”
脸上有疤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埋头吃面,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着对面的店铺。
夜色渐深,面摊的客人渐渐散去。老板开始收拾桌椅,准备打烊。那两个监视的特务也结了账,却没有离开,而是晃到了街角更暗的地方,各自点了一支烟,借着吐纳的烟雾,继续着他们无声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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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没有直接回颜料行。他在城里绕了几个大圈,确信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才在深夜时分,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颜料行的后门。店里一片漆黑,陈明月已经睡了,阁楼上没有灯光。他轻轻掩上门,没有上楼,而是直接进了内室,点亮了那盏昏黄的台灯。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包裹得很严实,拆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是一个更小的铁皮盒子,像是装清凉油或者西药丸用的。盒子没有锁,他轻轻掀开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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