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他的是一位姓周的教授,留德归来,是研究台湾海峡洋流的专家。林默涵准备了精致的德国颜料样品作为礼物,谈话间自然地将话题引向航海与气象。
“周教授,我这批颜料要从高雄运到东南亚,船公司推荐了一条新航线,经过澎湖列岛南侧。您看这个季节,走那条路可稳妥?”他拿出一张海图,指着江一苇提供的坐标附近海域问道。
周教授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陈先生,这条航线理论上是通的。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个季节,西南季风正盛,澎湖以南,尤其是接近东沙的水域,涌浪很大,不适合大型船队密集活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舰队里有专门的消波设施,或者,演习区域实际不在那里,而在风浪较小的澎湖以北海域。”周教授很肯定地说,“从海洋学角度看,那个坐标选得很奇怪,像是故意选了个自然条件恶劣的点。”
林默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江一苇的情报,坐标指向风高浪急的南方;而海洋学常识却表明,演习更可能放在条件优越的北方。魏正宏在玩什么把戏?用真假混杂的情报,构筑一个巨大的迷宫?
他谢过周教授,告辞出来。走在台大校园的椰林大道上,晚春的风带着凉意。他忽然想起魏正宏办公室里悬挂的那幅字——“兵者,诡道也”。
验证还需要最后一步。
当晚,他在明星咖啡馆二楼的固定座位坐下。苏曼卿端来咖啡,放下时,杯碟轻轻磕碰出特定的节奏。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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