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水犹豫了一下,“沈先生,还有件事……码头的老刘说,最近总有些生面孔在仓库区转悠,不像苦力,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
“倒像是吃官家饭的。”
房间里静了下来。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沉闷悠长,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林默涵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账册。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数字间,藏着只有他才能看懂的密码。
“阿水,你跟我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沈先生。”
“记得我招你那天说的话吗?”
阿水挺直了背:“记得。您说,做生意和做人一样,最重要的是守规矩。不该问的不同,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记的不记。”
“你现在还想跟着我干吗?”
年轻人沉默了。窗外飘来鱼市的味道,混合着柴油和海藻的腥气。高雄港的夜晚从来不是安静的,货轮装卸的轰鸣,苦力号子,妓女的调笑,警笛偶尔划过夜空——这一切构成了1953年台湾南部港口城市的背景音。但在这些声音之下,还有另一种更隐秘的声响: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手铐碰撞的金属声,以及无声的消失。
“我娘说,我爹是1947年‘二二八’时没的。”阿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那些当兵的闯进家里,说我爹藏了‘匪谍’。他们搜了一整天,最后在米缸里找到一本《三民主义》……就凭这个,把我爹带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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