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七章雨打窗,高雄的雨,是黏的
高雄的雨,是黏的。
像煮过头的糖浆,糊在窗玻璃上,淌下来时拖出长长一道痕。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的铁观音已经凉透,茶汤颜色暗沉沉的。
他看雨,也看街。
盐埕区大勇路,下午三点四十分。卖碗粿的阿婆收了摊,推着木轮车往巷子里挪,车轮轧过水洼,溅起的声音闷闷的。对街布庄的伙计在收晾在外头的花布,蓝底白花的,淋了雨颜色就深一块浅一块,像哭花的脸。
一切都平常。
太平常了。
他放下茶杯,瓷底碰着红木桌,轻轻一声“嗒”。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数了数,距离张启明被捕,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足够一个人开口,也足够一群人闭嘴。
“沈总。”敲门声。
是陈明月。她端着托盘进来,上面一碗绿豆汤,还冒着热气。绿豆熬得开花,汤色清亮,飘着几片薄荷叶。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旗袍,领口别着那支铜簪——情报就在簪子里,用蜂蜡封着,裹了层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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