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回不来。”林默涵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里面是另一张小小的照片——陈明月穿着旗袍站在贸易行门口,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发亮。“把这个交给明月。告诉她……柜子最底下那件蓝棉袄,领口破了,我补好了。”
老王接过怀表,手有点抖。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林默涵一眼,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林默涵走到墙角的洗脸架前。搪瓷脸盆里的水是昨天打的,已经凉透了。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冷水激得皮肤收紧。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下巴有青色的胡茬。
他慢慢刮胡子。
剃刀是英国货,刀片薄,划过皮肤时有细微的沙沙声。泡沫是茉莉香皂打的,味道廉价,但在高雄的湿热天气里,这股香味能盖住汗味,也能让他在某些需要近距离接触的场合——比如和海关官员握手时——不惹人怀疑。
刮到下巴时,手很稳。
外面突然响起狗叫声。
林默涵的剃刀停在半空。他侧耳听,狗叫是从码头方向传来的,不止一条。军情局训练的那种德国狼犬,叫声又凶又急。
他加快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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