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提着箱子下了土坡,很快消失在薄雾里。
林默涵留在原地,又抽了几口烟,把烟蒂踩灭,转身往机场西侧走去。五号门在机场最偏僻的角落,要穿过一片荒地,绕过两个废弃的机库。路不好走,杂草丛生,碎石遍地。他走得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
七点五十五分,他到了五号门附近。那里果然偏僻,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卫是个老头,正坐在岗亭里打盹。门外停着一辆破旧的卡车,车斗是敞开的,散发着一股馊臭味——这就是泔水车了。
驾驶室里没人。林默涵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快速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车里味道更冲,混合着剩菜剩饭的馊味、泔水的酸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霉味。他强忍着恶心,从座位底下摸出一套油腻的工装——这是老张事先准备好的。
他快速换上工装,把西装叠好,塞进座位底下一个破麻袋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半盒发黑的油膏。他用手指挖了一块,在脸上、脖子上、手上抹了抹,又抓了把车座上的灰,在头发上搓了搓。做完这些,他对着后视镜看了看——镜子里是个满脸油污、头发蓬乱的苦力,和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八点十分,驾驶室的门被拉开。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钻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沈老板?”他压低声音。
“王师傅?”林默涵用山东话回应。
“是我。”王瘸子点点头,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像一头老牛在喘气。“坐稳了,这破车颠得厉害。”
车子缓缓启动,朝五号门驶去。岗亭里的老头被吵醒了,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泔水车,挥挥手就放行了,连检查都懒得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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