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娃娃鱼。”巴刀鱼点了点头,把受伤的右手搁在桌上,纱布上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子,“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身后那条鱼是怎么回事?”
话说出口的瞬间,餐馆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酸菜汤的表情定住了,嘴巴张着一半,显然没反应过来巴刀鱼在说什么。娃娃鱼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住了牛仔背带裤的裤腿,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
她没说话,但巴刀鱼看见她身后那条银色的大鱼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鱼身原本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尾鳍像纱一样轻轻飘动,此刻却猛地收缩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蜷成一团,鱼身上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从头部一直荡到尾鳍。
“你……你能看见?”娃娃鱼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怯生生的蚊子叫,而是一种被人掀了底牌之后压抑不住的慌张。
“看得出来。”巴刀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是完全看得清楚,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看东西。但能看见——一条鱼,银色的,比你人还大,就在你后边飘着。透明的,不是实心的那种,更像是一个影子或者投影。”
娃娃鱼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那种抖。她的眼眶红了,琥珀色的眼睛被水光一泡,颜色变深了,变成了两汪浓得化不开的蜜糖。
“你果然能看见。”她说,声音哑了,像嗓子眼里堵了团棉花,“我找了好多人……找了好久好久……没有人能看见它。他们都觉得我有病,觉得我是疯子。有一个医生说我得了一种叫什么‘幻想性视幻觉’的病,给我开了好多药,白的红的绿的,吃完了就困,困了就睡,睡醒了它还在。”
她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堤坝上裂了道口子,洪水一股脑地往外涌。
“后来我不吃药了,也不看医生了,也不跟任何人说了。可它不走,它就是不走,天天跟着我,我吃饭它看着,我睡觉它悬在天花板上,我洗澡它——”
“它看吗?”酸菜汤插了一句,表情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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