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地板冰凉冰凉的,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膝盖。他打了个哆嗦,把鞋穿上,下楼。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他愣了一下——昨晚明明关了灯的。走进去一看,灶台上放着一个砂锅,锅盖没盖严,缝隙里往外冒着热气。砂锅旁边放着一碗已经拌好的小料,葱花、蒜末、香油、生抽,还有一小勺他自己炼的辣椒油,红亮红亮的。
他揭开锅盖,里面是一锅皮蛋瘦肉粥。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开了花,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撕成了细丝,混在粥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吃了再去。别空着肚子。
一看就是娃娃鱼的字,跟狗爬似的。巴刀鱼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舀了一碗粥,坐在灶台边上,一口一口地吃。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停,一碗很快就见了底。吃完把碗洗了,放回原处,然后上楼换了身衣服。
他没穿平时那件沾满油渍的围裙,也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了一件黑色的短褂——还是师父在的时候给他做的,说是纯棉的,透气,干活的时候穿着舒服。他一直没舍得穿,压在柜子底下压了两年多,今天不知道怎么就翻出来了。
短褂上身有点紧,他比两年前壮了一圈,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他对着墙上那面破镜子照了照,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不像个厨子,倒像个打手。
他从案板下面抽出“青鲤”,用布条缠好,别在腰后。刀身贴着后腰,冰凉冰凉的,像一块贴上去的膏药。
下楼的时候,酸菜汤已经站在门口了。
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巷子外面。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巴刀鱼一眼。
“穿这么精神,去相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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