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醒娃娃鱼。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嘟囔了一句:“天还黑着呢……”
“起来吃口东西,该走了。”巴刀鱼把昨天晚上剩下的卤牛肉递给她。
娃娃鱼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慢慢清醒了。她三两下吃完牛肉,灌了几口凉白开,揉了揉眼睛,跳下床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已经精神了,头发也扎好了,背上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小书包,站在门口等他们。
巴刀鱼把背包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卤味、干粮、水壶、折叠刀、打火机、一小包盐、几条干净毛巾。他又多塞了两包压缩饼干进去,拉好拉链,背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往下一沉。
“走吧。”
三个人出了旅馆。县城的天还没亮,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照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一家早点铺子已经开了门,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花花的一团,在灯光下像朵云。老板是个胖女人,正在揉面,看见他们三个背着包经过,吆喝了一声:“吃点再走啊!”
“回来再吃。”酸菜汤说。
出了县城就是山路。路不宽,两米来宽的水泥路,修了没几年,已经裂了好些口子,缝隙里长出枯黄的草。路两边是山,不高,但很陡,黑黢黢的,看不到顶。空气冷得刺鼻,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酸菜汤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走得很快。他不说话,只是闷头走,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背微微弓着,像一头在山里走了很久的老兽。巴刀鱼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娃娃鱼。小姑娘腿短,要小跑才能跟上,但她不吭声,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赶,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边开始泛白。不是那种明亮的白,而是一种灰蒙蒙的白,像是有人在一大缸墨水里滴了一滴牛奶,慢慢晕开。山影渐渐清晰起来,能看见远处的山脊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趴着的蛇。
酸菜汤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他抽烟的姿势很老练,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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