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不走这么远。村口有个教学点,只有一个老师,教到三年级。四年级以上就要去镇上,走四个小时。”
“那你四年级就不上了?”
酸菜汤没说话,把烟头掐灭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巴刀鱼知道酸菜汤没上过几年学。他认识酸菜汤的时候,这个人连菜单上的字都认不全,但做菜的手艺却是一等一的好。他后来才知道,酸菜汤的厨艺不是跟谁学的,是自己在饭馆里打杂偷学的。切菜、配菜、颠勺、调味,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练,练了七八年,练出了一手好活。
“到了镇上,”酸菜汤忽然开口,“要过一座桥。”
巴刀鱼等着他往下说。
“那座桥很老了,木头的,架在河上,走上去晃晃悠悠的。桥底下水很深,能看到底,但没人知道到底有多深。村里人说,那桥是当年封那条鱼的时候一起修的,桥桩上刻着符,镇着河里的东西。”
“河里也有东西?”娃娃鱼瞪大了眼睛。
“谁知道呢。”酸菜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话,信不信由你。”
他背上包,继续往前走。巴刀鱼和娃娃鱼跟上去。
翻过第一道梁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射过来,把整片山坡照得金灿灿的,枯草上的霜花闪着光,像是撒了一层碎银子。巴刀鱼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褐色的蛇,从山脚一直爬到他们脚下。远处的县城已经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铺在山谷里,像是地上长了一层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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