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举着铁锅挡在身前,铁锅的底部朝向菌厨,金色纹路在此刻已经不只是发光了,而是在锅底表面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漩涡每转一圈,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异常能量,包括菌丝散发出的腐败气息、空气中残留的孢子、甚至菌厨身上溢出的暗绿色荧光。
菌厨终于慌了。它的菌丝触须疯狂地抽向巴刀鱼,但每一条触须在接触到金色漩涡边缘的瞬间就失去了活性,变成普通的灰白色菌丝软塌塌地垂下去。巴刀鱼顶着铁锅一路猛冲,脚下踩过的菌毯在他经过后迅速枯萎变黑,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坐标!”他吼道。
“胸骨正中偏左两寸,深度三寸!”娃娃鱼的声音穿透蒸汽和火焰,准确地传进他耳朵里。
巴刀鱼在距离菌厨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铁锅在手中翻转一百八十度,锅口朝前,锅底朝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铁锅抡起来,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向菌厨的胸口。铁锅缺口的金色纹路在接触到菌丝铠甲的瞬间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整口锅的温度在这一刻飙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锅底和菌丝之间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大片大片的灰白色菌丝在金光中化为灰烬。
菌厨发出一声巴刀鱼这辈子听过的最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已经不能用任何人类语言来形容,更像是一百头待宰的猪和一百台碎骨机同时启动。它胸口的菌丝铠甲在金光中层层剥落,露出了里面真正的核心——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但又不是正常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结晶,结晶内部封着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暗绿色胶状物,胶状物的中心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色光点,像是某种活物的瞳孔。
巴刀鱼和那个红色光点对视了一瞬间。
然后他把铁锅摁了下去。
金色漩涡和黑色结晶碰撞的瞬间,仓库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不是安静,是消失——火焰的燃烧声、蒸汽的嘶嘶声、金属架子的嘎吱声,全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紧接着,以铁锅和核心的接触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的菌丝、孢子、菌毯都在一瞬间化为了虚无。
菌厨的身体在冲击波中解体了。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像沙子被风吹散一样,从指尖开始一层层地剥落、飘散、消失。它最后留下的画面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巴刀鱼,三个孔洞里的暗绿色荧光终于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巴刀鱼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如果那东西的脸能表达神情的话。
他总觉得,那个神情叫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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