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鱼靠在门框上,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巴老板,今晚有菜单吗?”
巴刀鱼想了想。
“有。今晚的菜单只有一道——清汤面。给饿肚子的人吃的那种。”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缺了口的瓷碗,“不收钱。”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最后一丝残余的白雾。窗外的巷子不再那么黑了——不是天亮了,是那栋废弃筒子楼里某一扇窗户后面,少了一锅熬了太久的苦汤。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叫,不知哪家的窗户亮了一盏灯,有人推开了窗,探出头来闻了闻,嘟囔了一句。
“谁家在做饭?好香。”
巴刀鱼走在最前头,袖子还挽着。酸菜汤跟在后面,眼角还有泪痕没擦干净,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抱怨,其实他只是在掩饰心里的翻涌。娃娃鱼断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扇透出过微光的窗——她开始觉得,这个世界的怨气确实很多,但能做饭的人,也比她以为的要多。
他们走在巷子里,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巴刀鱼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酸菜汤紧张地四处张望。
巴刀鱼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路,眉头微微皱了皱。“没什么。”他说,“就是忽然想起来——那个水汽女人说,她等了三天。三天前,正好是我店里被泼红油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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