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想起点旧事。”他吸了吸鼻子,走到水槽边,拿起钢丝球开始刷锅。刷了两下,忽然回头对巴刀鱼说:“你那锅汤,再放半勺醋。不是现在放——端给客人之前放。让酸味落在最新鲜的位置上。”
巴刀鱼点点头。
他知道酸菜汤说的不是醋。
有些酸味是能让人流泪的。不是因为难吃,是因为它太对了。对到能穿透所有那层浮在表面上就散了的敷衍,对到能让一个五年没流过泪的人差点在灶台前崩溃。酸菜汤没崩溃。但巴刀鱼知道,那堵墙已经裂了一条缝。
酸菜汤刷完锅,又去冰柜里翻食材。翻着翻着,他忽然停住了,从冰柜最底层抽出一条冻得硬邦邦的羊腿,盯着看了半天。
“这也是你姐喜欢的?”巴刀鱼问。
“不是。”酸菜汤把羊腿拎起来掂了掂,“这是我师父喜欢的。教我做菜的那个师父,不是玄厨——就是个普通厨子,做了一辈子羊肉泡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他说——‘小子,你别看羊肉膻,那是羊的魂儿。你把膻味全去掉了,羊肉就没魂儿了。跟人一样。’”
第0368章酸菜汤的眼泪,比醋还酸
他把羊腿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刀刃贴着冻肉,发出沙沙的声响,切下来的片薄得透光。
“我师父在我出师那年,查出肝癌。临走前那天夜里,非让我给他做碗羊肉泡馍。我做了,他吃了。吃完他说——”酸菜汤把切好的羊肉片码进盘子里,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摆一局棋,“‘还行。不过膻味还是去多了。下回少放点花椒。’”
菜刀停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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