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要是有一天他回来吃你的菜,你会给他做吗?”
巴刀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蒜皮掉在地上,轻得像一片雪花。
沉默了几秒,他把蒜瓣扔进碗里,拍了拍手:“做。但是醋要后放。让他知道——有些味道,放了就收不回来。”
酸菜汤咧了咧嘴,没笑出声,但眼睛里有了点亮光。
他转身去拿调料,走到半路忽然停住了。冰柜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酸味是一个玄厨最后的防线”。那是他刚来店里时黄片姜给他留下的。黄片姜当时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他到现在还没琢磨透的话:“你的玄力是酸味系的,酸菜汤。酸跟别的味道不一样。苦会让人退缩,甜会让人麻痹,辣会让人冲动,咸是活着的底色跑不掉。只有酸,能让人在没有哭的理由的时候,替他把眼泪流出来。”
黄片姜说这话的时候在剥橘子。橘子皮撕得七零八落,汁水溅到灶台上也不擦,说完就晃晃悠悠走了。酸菜汤当时觉得他在装神弄鬼。此刻他站在冰柜前,手指划过那张已经卷边的便签纸,指尖微微发麻。
“黄片姜那家伙——”他忽然开口。
“嗯?”
“欠他一顿饭。”
巴刀鱼笑了,把拍好的蒜倒进油锅,滋啦一声,蒜香冲上房顶。那香气霸道得很,像是一拳打穿了后厨沉闷的空气。
娃娃鱼在灶台边偷吃了一口羊肉,被烫得直吐舌头,偏要伸筷子再夹一块。巴刀鱼敲她手背,她缩回去,三秒后又伸过来。酸菜汤看着这画面,嘴角终于有了向上的弧度。酸菜汤的眼泪还是没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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