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没有否认。
“还有我学的那些玄厨基础,每一样都是最适合我的玄力属性的。”巴刀鱼继续说,“怎么切,怎么控火,怎么把玄力分毫不差地融进食材里——这些功夫,不是普通的协会教学大纲能覆盖的。酸菜汤学的跟我不一样,其他会员学的也跟我不一样。我的训练方案,是被特意设计过的。”
老徐把手里的蒜放在桌上,蒜瓣已经被他剥得干干净净,白生生地排成一排,像是一副微型的多米诺骨牌。
“你小子比我想的聪明。”他说。
“是娃娃鱼告诉我的。”巴刀鱼老实交代,“她说每次您指导我的时候,心里有个词一直在重复。‘师弟’。您心里叫我师弟的时候,声调跟说别的事不一样,像是在叫一个名字。”
老徐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又拿起一颗蒜,这颗不用剥,是昨天剩下的,已经干了一小半。他把蒜瓣掰下来,一颗一颗放在桌上,跟刚才剥好的那一排对齐。
“那你应该也能猜到,”他慢慢开口,“你师父是谁。”
“黄片姜。”巴刀鱼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但他不是我真正的师父。他只是代教。我真正的师父,在三十年前跟食魇教的那场大战里,失踪了。”
“不是失踪。”老徐纠正,“是消失。这两种说法有区别。失踪是找不到人,消失是找不到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点玄力残余都没有。玄厨的玄力跟普通修行者不一样,我们的玄力是从食材里炼出来的,带着烟火气,按说就算人没了,那股子烟火气至少会在原地停留三天。但当年他消失的地方,一丝烟火气都没有。干净得过分。像是被人专门清理过。”
巴刀鱼沉默了一瞬:“所以他还活着。”
“我找了他三十年。干净的过分,本身也是一种痕迹——有人不想让我们顺着气息找到他。不想让我们找他,说明他还有被找的价值。如果他真的死了,对方根本不需要费功夫清理痕迹,摆在那里反而更能吓人。”老徐把最后一颗蒜瓣放在桌上,伸手把所有的蒜瓣拢在一起,堆成一小堆,“活着。但活得不太好。”
巴刀鱼看着桌上那一小堆蒜瓣,忽然想起娃娃鱼说的那个画面——老徐每次指导自己时,心里都在叫同一个词。师弟。他想,老徐把蒜瓣摆在桌上,摆得那么齐整,不是在摆蒜,是在摆心里的事。每颗蒜瓣都是一个人,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干了,有的还新鲜着,凑在一起,就是一场三十年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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