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你看见它动了,但说不出它是什么颜色。
厨房不大,六平米,灶台是二手的,油烟机的灯坏了一个月了,剩下那盏忽明忽暗,照得案板上的刀影一颤一颤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光里游来游去。巴刀鱼系上围裙——围裙上印着四个字,本来是“厨神降世”,洗了太多次,“神”字的偏旁掉了一半,变成了“厨申降世”。他低头看了一眼,也懒得管。
鸡蛋三个。他拿起来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单手打蛋,蛋黄落在碗里的时候是完整的,像三颗被琥珀封住的落日。这个动作他做过几万次了,闭着眼睛都能做。但今天不一样。
蛋液入碗的那一瞬,他的指尖麻了一下。
那种麻不是静电,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沉睡了很久,忽然翻了个身。
厨道玄力。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动用过玄力了。自从上次在城际试炼里为了护住酸菜汤硬接了食魇教那一掌,丹田里的玄力气旋就缩成了小小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把浑身的刺都竖起来,碰哪儿都疼。黄片姜看过,说没大事,养着就行。养了半个月,力气是恢复了不少,但玄力像一潭死水,扔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响。
巴刀鱼倒也想得开。玄力没了就没了,菜照做,饭照吃,日子照过。这半个月他关起门来,把餐馆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连灶台底下那块积累了三年油垢的瓷砖都擦出了本色。酸菜汤来看过他一次,带了一坛子自腌的酸菜,搁下就走,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你这状态,要么是真废了,要么是要突破。我看不像废了。”
娃娃鱼也来过。她在店里坐了一下午,喝了三瓶北冰洋,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图案,是一个锅,锅底下有三朵火焰。巴刀鱼看了半天,没看懂,等他想问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桌面上的水渍图案在空调风里慢慢蒸发,三朵火焰一朵一朵地熄灭,最后剩下一个空锅,像个没写完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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