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大了。哗哗的,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来很多年,我一直在想,他摸我头的时候,手为什么是凉的。”苏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他的手凉,是我的头烫。我在发烧,烧了两天,他不敢告诉我。因为告诉我也没用,家里已经没钱买退烧药了。”
陆时衍的手在被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苏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我用了十年时间,学会了一件事。”她说,“不是怎么赚钱,是怎么在别人背叛我之前,先把路堵死。公司的高管,我从来不让他们接触核心代码。签合同的合作伙伴,每一份协议里都藏着三条以上的退出条款。连我自己的助理,我都不会让她知道我住在哪一栋楼。”
她转头看着陆时衍。
“你知道薛紫英比我强在哪里吗?”
陆时衍摇头。
“她至少还信过一个人。哪怕后来那个人让她失望了,她至少信过。我没有。我从来没信过任何人。”
病房里安静了。雨声盖过了仪器的滴答声,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水泡着。
陆时衍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把保温袋里另一层打开。里面还有一样东西,用锡纸包着。他撕开锡纸,是一个烤红薯。红薯还温着,皮烤得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金黄色的瓤,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粥是现学的。这个是我本来就会的。”他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苏砚,“小时候冬天,我妈总在炉子上烤红薯。烤好了掰开,我跟薛紫英一人一半。那时候她住我家隔壁,她爸还没生病,我妈还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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