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陆时衍接住了,把枕头放回床上,又替她把被角掖好。他掖被角的动作很笨拙,一看就是没照顾过人的。被子被他掖得皱皱巴巴的,边角全塞进了床垫缝里。苏砚看着那团皱巴巴的被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攥得不紧,但松不开的感觉。
“陆时衍。”
“嗯?”
“薛紫英走之前,你送她了吗?”
陆时衍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里拉得很长。
“送了。”
“送的时候,她哭了吗?”
“没有。”陆时衍停了一下,“我哭了。”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砚躺回枕头上。枕头上有陆时衍手上的味道,很淡,是烤红薯的焦甜味混着薄荷味。她闭上眼睛,把那个味道吸进肺里,存着。人在医院里待久了,会学会一件事——把好的东西存起来。存够了,才能熬过那些不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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