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让他脊背发凉。
比如,解迎宾不仅挪用了安置房的资金,还通过杨树鹏的地下网络,在沪杭新城的几个大型基建项目中虚报工程量、套取工程款。每一笔钱的流向都清清楚楚——从财政账户到解迎宾的公司,从解迎宾的公司到杨树鹏的空壳公司,从杨树鹏的空壳公司到十几个个人账户,最后变成现金,消失在某个保险柜或者某个海外账户里。
比如,和这些资金往来同步进行的,是一批土地的违规出让。沪杭新城核心区的三块商业用地,在公开拍卖之前就已经内定给了解迎宾的合作伙伴,拍卖只是走过场。这三块地的出让价,比市场评估价低了将近四成。
比如,有一份通话录音,时间是三个月前——也就是买家峻刚到任的前一周。录音里,解迎宾和一个人通话,那个人说:“新来的这个买家峻,听说不太好对付。”解迎宾笑了笑,说:“不好对付的人我见多了。在沪杭新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要是识相,大家一起发财;要是不识相——”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买家峻把U盘拔出来,锁进抽屉里,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
二
城西老码头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这里曾经是沪杭新城最繁忙的货运码头,后来随着公路和铁路的发展,水路运输渐渐没落,码头也就荒了。如今只剩下几座残破的仓库,墙面斑驳,屋顶长满了杂草,偶尔有几个钓鱼的人坐在江边,把鱼竿伸进混浊的江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第三号仓库在最里面,离江边最近。买家峻到的时候,仓库的门是虚掩的,门轴生了锈,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里面很暗。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江水腥气,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麻袋和木箱,上面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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