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楼,站在工地的空地上,环顾四周。十几栋楼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像十几座墓碑,记录着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回去之后,给我一份完整的清单。”他对随行的人说,“哪几栋楼需要拆除重建,哪几栋可以加固整改,哪几栋没问题。三天之内,我要看到。”
回到管委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买家峻在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又接待了一拨来访的客商。等所有人都走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
距离八点的约定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换了件便装,没有叫车,也没有带任何人,独自走出了管委会大楼。
城南老城区离新城中心区大约二十分钟车程。这里是沪杭的老城区,街道狭窄,房屋老旧,和新城那边宽阔的马路、崭新的高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边的小店亮着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着炒菜的油烟味和电动车的充电声。
三味茶楼藏在一條巷子的深处,门面不大,一块褪色的木匾上刻着三个字。楼有两层,一楼是散座,几个老人在喝茶下棋,没人注意他。他上了二楼,最里面的包间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五十岁左右,方脸,浓眉,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他的长相很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但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常年从事某种特殊工作的人才有的警觉。
“买主任,坐。”他给买家峻倒了杯茶,“我姓方,叫我老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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