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活路。”她说,“云顶阁开了六年,我替他们洗了六年的钱,收了六年的黑钱,也装了六年的哑巴。现在我不想装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良心这东西,在这个行当里活不过三天。是因为他们要卸磨杀驴了。”
她从平板电脑里调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买家峻面前。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甲方是花絮倩,乙方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法人代表一栏写着一个名字——许文华。买家峻对这个名字不陌生,那是解迎宾的妻弟,名义上没有任何公职,实际上替解迎宾打理着至少七家壳公司。
“他们要我把云顶阁百分之百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这家公司。”花絮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下的水流找到了出口,“六年,我替他们背了六年的雷,到头来连根毛都不给我留。云顶阁的账本、视频、录音,我都有备份。这些东西交出去,他们完蛋;不交出去,我完蛋。”
“所以您选择交出去。”
“我选择找个能接住这些东西的人。”花絮倩直视买家峻的眼睛,“买主任,我来沪杭新城的时间比您长,见过的人比您多。您来了不到三个月,查了三个月的案子,被人威胁了三次,出了两次‘意外’。换一般人,早跑了。您没跑,还在查。这说明两件事——”
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您不是为自己查的。第二,您不怕死。一个不怕死的人,才接得住这些要命的东西。”
买家峻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沉闷而悠长,像是这座城市深处某种被压抑的声音在寻找出口。
“东西我可以接。”他终于开口,“但有几件事,您必须如实告诉我。”
“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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