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很凉,糙得像老树皮,攥得他的手腕生疼。
手机突然响了,是常军仁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老买,我听说你跟解宝华吵起来了?刚才我在走廊上看见他,脸黑得像锅底,估计是去省里找关系了。还有,我刚才收到消息,杨树鹏的人昨天去了调查组老李的家里,堵着他老婆孩子,说让老李小心点,走路别摔着。”
买家峻的指尖瞬间凉了。
老李是调查组的副组长,跟了他快二十年,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家里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
“你让老李先把家人送到外地亲戚家待几天,我会安排市局的人暗中保护。”买家峻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上次让你查的韦伯仁的房产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东郊别墅区那套房子,确实登记在他小舅子名下,付款人是解迎宾的公司,上个月刚过户的。”常军仁顿了顿,“老买,你要动韦伯仁?他可是解宝华的人,动了他,等于直接跟解宝华撕破脸,到时候省里那边……”
“就是要撕破脸。”买家峻看着雨幕里远处云顶阁酒店模糊的鎏金招牌,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钉子,“他们不是想玩吗?我陪着他们玩到底。看看最后,到底是他们的伞硬,还是老百姓的天硬。”
挂了电话,买家峻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像无数人在鼓掌,又像无数人在哭。
他想起刚到新城的时候,老领导跟他说,家峻,官场就是个大染缸,进去了,能守住初心的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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