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日光灯管照得人眼睛发涩。他揉了揉眉心,刚才那场会开了将近四个小时,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七点,议题从安置房项目扯到招商引资,又从招商引资扯到干部作风,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了那个老问题上——沪杭新城的项目审查,到底还要不要搞下去。
解宝华在会上发了很大的火。
“买家峻同志,你是来干工作的,不是来搞运动的!”解宝华拍着桌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抖,“沪杭新城现在是发展的关键时期,你倒好,查这个查那个,把开发商都吓跑了,谁来投资?你来投吗?”
买家峻当时没吭声。他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但一个字都没写关于解宝华这番话的回应。他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针锋相对,解宝华是市委秘书长,在沪杭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而他不过是个刚来不到三个月的新人。
但常军仁替他说话了。
“解秘书长,项目审查是正常的程序,不是搞运动。”组织部长常军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工程质量有问题,资金去向不明,这些都不是小事。老百姓的安置房要是出了事,谁来负责?”
解宝华斜了常军仁一眼,冷笑一声:“常部长,你管好你的干部就行了,经济上的事你不懂。”
常军仁也不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经济上的事我确实不太懂,但干部的事我懂。那些在项目上出了问题的人,迟早要过我这关。”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解宝华的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再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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