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的车驶出紫竹苑时,夜风忽然大了起来。
他摇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吹散额头上的热汗。黄酒的后劲比他预想的要大,此刻脑袋发沉,意识却异常清醒——这是他在官场多年练出的本事,越是喝得多,心里越亮堂,嘴上越把得住。
“老板,直接回家还是去办公室?”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回家。”买家峻说。
老周没有多问,默默将车拐上了主路。他跟了买家峻八年,从买家峻当副县长的时候就跟着,经历过三地四任领导,早就摸透了这位主子的脾性——越是遇到大事,他越要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车子在新城干部公寓楼下停稳,买家峻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灯亮着,妻子刘敏应该还没睡。
他走进楼道,没有坐电梯,而是一步一步爬上了六楼。不是因为电梯坏了,而是他需要这点时间来理清思路。
常军仁的那份U盘,此刻正躺在他公文包的夹层里。从紫竹苑到家的这二十分钟车程,他至少想了五种处理方案——交给省纪委、交给市纪委、先压着按兵不动、通过其他渠道匿名举报、或者干脆还给常军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每一种方案都有利有弊,每一种方案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交给省纪委?带队的赵铁军是章鹤年的老部下,这份材料落到他手里,大概率会石沉大海,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交给市纪委?市纪委书记老梁是个老好人,在任三年没有办过一个像样的案子,不是他不想办,是上面有人压着。把材料给他,等于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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