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出发前,老黄还跟买家峻说,买书记,这条路我熟,闭着眼都能开。
现在他闭眼了。再也睁不开了。
买家峻闭上眼睛。眼皮很重,像灌了铅。他看见老黄的笑脸,看见他弯腰检查轮胎的背影,看见他从后视镜里看过来时那双温和的眼睛。
“他家里人……”买家峻的声音有些哑。
“办公室已经通知了。他爱人来了,在医院太平间。”小周的眼眶里蓄满了泪,但强忍着没让掉下来,“他爱人说……说……”
“说什么?”
“说老黄命该如此,请买书记不要自责。”
买家峻没有说话。自责?这两个字太轻了。那是一个人的命。一个明年就要抱孙子的老司机的命。车祸发生时老黄在驾驶位上,他把方向盘往自己这边打,用驾驶室的侧面去扛那辆货车。如果他往另一边打,坐在后排的买家峻会直面撞击,而他很可能只受轻伤。他是老司机,电光火石之间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有一个解释——他是故意的。
泪水夺眶而出。买家峻用力咬住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门又开了。进来的是常军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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