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账?”
“他去年的讲话稿。四十篇。每一篇都是我写的。”韦伯仁的眼中浮起一层冷意,不是杀意的冷,是那种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冷,“那些讲话稿里,有三篇涉及安置房项目。他让我在稿子里写‘项目推进顺利,群众情绪稳定’。写完他一个字没改,拿去念了。那时候安置房已经停工三个月,群众到市委门口静坐,他派我去劝。我劝了三个钟头,劝不回去。后来他亲自下去,跟群众说了三句话。”
常军仁看着他。
“第一句:你们的困难市委是知道的。第二句:事情正在解决,请大家再等一等。第三句——如果谁再闹事,就依法处理。”
韦伯仁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那三句话是我站在他旁边听到的。当时有个老太太喊,说解秘书长她孙女住在工棚里发高烧,求他派人送医院。他没理。转身走了。我追上去问他,要不要安排辆车,他说了一个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
“——等。”
常军仁的烟烧到了尽头。烟灰掉在桌面上,他没有擦。
“所以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韦伯仁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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