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那你还问。”
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绕过前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米色风衣的衣角垂到地上。她的手臂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慢慢敲着皮面,节奏不快不慢。
“六年前,我是解迎宾的行政助理。”
买家峻没有说话。
“那一年,他刚拿下新城的桩基合同,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这座城市的半个主人。我每天帮他接电话、安排饭局、记录他不便落在纸面上的开销——那些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述一段跟自己无关的往事,“后来有些事情,过线了。我忍不住,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把一份桩基合同和付款明细的复印件寄给了工程审计处。”
买家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蠢的事。”花絮倩笑了一下,“审计处的人直接把信封转给了谢宝华——那时候谢宝华还是建设局的副局长。两天以后,我住的公寓着了火。人没事,但所有东西都烧光了。包括我留的那份底。”
买家峻听到这里,心里某一根弦被拨动了。六年前,他还在老单位,每天跟报表和会议纪要打交道。那时候沪杭新城刚刚起步,到处是工地,到处是项目,到处是机会。那些年里,像花絮倩这样被烧掉底牌的小人物,有多少个?“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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