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在座的人都清楚,这份名单根本不是培训的事。它是冲买家峻来的。把你手下最能干的人抽走,让你变成光杆司令,然后呢?然后你想查也查不了,想动也动不了,最后自己乖乖写一份请调报告走人。这手段不新鲜,但屡试不爽,因为它是阳谋,不是阴谋。阳谋最难破——人家说培训是为了你好,是为了培养干部,你拿什么反驳?你不让人家去培训,就是耽误年轻人的前程,这帽子扣下来,比什么都重。
买家峻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不错。铁观音,叶底肥厚,回甘绵长。这么好的茶,用来开这种会,糟蹋了。他可以反驳常军仁的方案,但反驳了也没用。他可以要求把调查组的人从名单上摘出来,但摘了张三,李四上去,换汤不换药。他也可以把培训名单的事搁置,明天再议——但这才是人家要的。人家就是要拖,拖到你自己都没脾气了,自然就散了。
“我同意。”买家峻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常军仁皱了皱眉,韦伯仁手里的笔停了,连解宝华端茶杯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培训是好事。张正、李维、王海波、陈志远——这四位同志确实优秀,应该去省里开阔眼界。我建议——明天就出发。”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解宝华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慎的意味,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本来已经摸透的对手。“买主任,你确定?”
“确定。而且我还要加一个人。”买家峻说,“我自己。”
这一下,连督导组组长都抬起头来。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翻材料,没说过一句话。但他听到“我自己”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买家峻听见了。
“你也去?”解宝华放下茶杯,“你去了,调查组怎么办?”
“调查组的工作暂时由常部长代管。我去省里,不只是为了培训——我是要去汇报工作。”
“汇报什么?”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