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的?”
“我说,塞不回去就塞不回去。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藏在那儿。”
买家峻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常军仁这句话的分量。在体制内,公开站队是一件代价极高的事。站对了未必有功,站错了万劫不复。常军仁干了一辈子组织工作,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把材料摆到了桌面上。
“老常。”买家峻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想好了?”
常军仁没有正面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棵老樟树,看了很久。
“我十八岁参加工作,在基层待了十二年,后来调到组织部,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的人。有本事的人,有野心的人,有理想的人,有手段的人。可真正让我佩服的,没几个。”他回过头来,看着买家峻,“你是其中一个。”
买家峻想说什么,被常军仁抬手拦住了。
“你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帮你。”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前几天,我女儿问我一个问题。她说爸,你当官这么多年,有没有做过一件让自己这辈子都觉得值的事?我想了一晚上,没想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催促什么。
“所以这份材料,不是给你的。”常军仁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是给我自己的。”
买家峻站起来,朝常军仁伸出手。两只手握住的时候,买家峻感觉常军仁的手心是凉的,可握得很紧,像是把什么东西交出去了,也像是把什么东西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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