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看着那件衬衫,忽然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有一件这样的白衬衫,是沈敏给他买的,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他穿着那件衬衫去报到,老单位的办公室主任打量了他一眼,说:“小伙子,精神。”
那件衬衫早就不穿了,压在箱底,皱巴巴的,领口也黄了。沈敏说要扔,他没让。
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件衬衫,是因为舍不得那个穿衬衫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眼睛是亮的,心是热的,觉得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没有扳不倒的坏人。
现在呢?
眼睛还是亮的,但眼眶下面多了两团青黑。心还是热的,但热度被一层层的疲惫裹住了,像一团被湿棉被压住的火,闷着,烧不旺,也灭不了。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顺着喉咙钻进肺里,带来一阵短暂的晕眩。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仰头看着天。
沪杭新城的夜空中没有几颗星,只有一轮半圆的月亮,挂在那里,冷冷清清的,像一枚被人遗弃的铜钱。
手机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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