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没有看那个本子。他一直在看韦伯仁。韦伯仁交出了本子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在椅背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之后才有的亮。
“伯仁,”买家峻说,“谢谢你。”
韦伯仁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会议在六点半结束。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走廊里的灯还没开,灰蒙蒙的。买家峻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常军仁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韦伯仁那个本子,”常军仁压低声音,“是你让他记的?”
买家峻没说话。
常军仁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两个人沉默地走过长长的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接下来会更难。”常军仁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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