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云顶阁酒店。三年前开在建设路,后来搬到新城大道去了。老楼空了一段时间,后来租给了几家公司当办公场所。你说的盛世建筑,以前就在那儿办公。”
“现在呢?”
“现在那栋楼拆了。去年拆的,说是危房。拆了以后,地皮空着,围了围挡,一直没动工。”
买家峻把电话挂了。他把资质文件合上,放回档案袋。档案袋上,盛世建筑四个字,印得端端正正。印刷体。每一笔每一划都规规矩矩。可规矩的东西,往往最不规矩。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前。雨还在下。花坛里的月季枝条,被雨打弯了腰。地上有积水,浑浊的,映不出天。他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离下午三点的约,还有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够做很多事。也够很多人做很多事。
他拿起电话,拨了花絮倩的号码。响了很多声,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他把电话放下,拿起外套,出门。
云顶阁在新城大道中段,门脸不大,但深。从街上看,就是栋三层小楼,白墙黑瓦,仿古建筑,檐角挂着红灯笼。白天灯笼不亮,被雨淋着,红色褪成了浅红,像洗过很多次的衣服。门是开着的。门口没有迎宾,也没有保安。一条青石板路,从街边一直铺到门里。石板被雨淋湿了,泛着青光。
买家峻走进去。
大堂里很暗。不是灯坏了,是故意暗的。窗帘拉着,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照着几张红木椅子,照着墙上的山水画,照着柜台后面坐着的一个女人。花絮倩。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挽起来,用一根银簪子别住。手里拿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买家峻,没有惊讶。把书合上,放在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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