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鹏站在三步开外。这个人比照片上看着老。照片里的杨树鹏四十出头,头发乌黑,眼神狠厉。眼前这个人头发白了一半,眼袋垂下来,像是两个装了一半水的袋子。只有眼神没变——还是狠。只是那种狠里头,多了一样东西。
怕。
买家峻看出来了。花絮倩说得对,一个人真正怕了的时候,是藏不住的。藏得再好,也会从眼睛底子渗出来,像旧墙根返潮一样,看着是干的,摸上去一手水。
“你早到了。”杨树鹏说。
“我一向早。”
“早的人,都是怕迟。”
“迟的人,都是不想来。”
杨树鹏笑了一下。笑容在他脸上只停了一瞬,就滑过去了,像水泼在玻璃上,留不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江风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起来,哗啦啦地响。买家峻的风衣是单位发的,深蓝色,耐脏。杨树鹏穿的是一件皮夹克,领口的皮子都磨白了。这件夹克大概跟了他很多年。人就是这样,混得好的时候什么都换新的,混得不好了,就把旧东西一件一件捡回来穿。
“说吧。”买家峻先开口,“你要什么。”
“我要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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