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常部长,我买家峻。”
“家峻啊,”常军仁的声音不急不缓,永远是不急不缓,“文件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法?”
买家峻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他想了十七八句话,最后说出口的,是一句听上去什么也没说的话:“我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常军仁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笑了。笑完了他说:“那就晚上吧。不在办公室,来我家。你还没来过吧?我让你嫂子炒两个菜。”
电话挂了。
买家峻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不是因为常军仁要请他吃饭,是因为常军仁知道他会打这个电话。甚至,在文件送到他桌上之前,常军仁就知道他一定会要求当面谈。
这种被人算得死死的感觉,不好受。
晚上七点,雨还在下。买家峻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市委家属院外面,自己撑了把黑伞走进去。他不认识常军仁家,门卫给他指了路。三区六栋,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雨水一打,叶子翻过来,露出银灰色的背面,整面墙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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