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不能让它见光。
至少在赵东林开口之前,不能。
上午九点,买家峻带着秘书去了安置房项目的施工现场。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四次来了。工地上的人从项目经理到看门大爷,全都认识他了。项目经理姓周,五十多岁,头发剩了一半,挺着一个啤酒肚,每次看见买家峻就紧张,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买、买市长,您怎么又来了?”
买家峻没理他,径直往工地里走。雨后的工地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泥水没过鞋面。秘书在后面急得直叫,说买市长您慢点,这路太滑了。买家峻跟没听见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一排已经封顶的楼前面。
他抬头看着那些楼。
六层的安置房,灰扑扑的水泥外墙,窗户还没装,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眶。楼的墙面上,有几道裂缝,从二楼一直裂到四楼,像一条蜿蜒的蛇。
买家峻指着那道裂缝,回头问周经理:“这是怎么回事?”
周经理的汗当时就下来了。十月的天,凉飕飕的,他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珠子。
“这个……这个是正常的沉降缝,买市长,您放心,结构没有问题,我们请了第三方检测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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