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忽然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的嗡鸣,裴砚之的喉结动了动,目光死死黏在那坛清水般的液体上。
云知夏手腕轻抖,药水顺着账册边缘缓缓漫开——纸面先泛起一层淡蓝,像春冰初融的河面,接着“转售七省“四个大字竟如墨滴入沸汤,丝丝缕缕地散了。
“这......这是妖法!“右丞相猛地站起,朝珠撞得案几哐当响。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那片淡蓝之下,一行行小楷正从纸纹里渗出来,“粮入北营,验讫““战马三百,直送前线“,墨迹渐深时,连押运官的朱砂印都显了形,红得刺目。
裴砚之的青玉牌“当啷“坠地。
他踉跄两步,指尖掐进掌心:“你......你早就在账上动了手脚!“
“裴大人可知,你改账用的显影水是碘酒混石灰?“云知夏将空木勺搁在案上,声音清泠如泉,“碘酒遇淀粉显色,石灰让墨迹凝固,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人会用醋精、硫磺、铁锈熬三日,制出专破你这术的反显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砚之煞白的脸,“毕竟,会拿军需账册当戏法纸玩的,全大胤也就你一人。“
殿中响起抽气声。
太子扶着案几的指节发白,他昨日还夸裴砚之“心思缜密“,此刻倒像被人当众撕了脸。
云知夏冲白芷颔首,小药童立刻捧来一卷羊皮纸。“这是《笔迹对照图谱》。“她举起凸晶石片,将放大的字迹投在素帛上,“裴大人改了三百七十二处,每一笔右顿回锋的习气倒和你在户部写的《劝农疏》如出一辙。
更妙的是......“她指尖点在“夏绢三百匹“上,“边军冬衣用夏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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