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不过的,从来不是病。”云知夏声音不高,却字字沉进山雾里,“是人还没学会开口问‘为什么’。”
她侧身,目光落在小安身上。
少年正立于檐角阴影里,赤足未履,衣摆微潮,昨夜药心花开后,他未眠,只静静坐在花海边缘,听了一整夜根须破土的微响。
此刻他听见了师父的目光,也听见了阶下那声几不可闻的“师父”——不是喊给谁听,是本能,是绝望中攥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是十年静园灯火照进民间疾苦后,第一次真正落地的回响。
云知夏抬手,轻拍他肩头,掌心温厚,不重,却如叩钟:“去听听,那哭声里藏了几分火。”
小安颔首,缓步上前。
他目不能视,可耳是尺,指是眼。
他在妇人三步外蹲下,指尖悬空半寸,先感气息——热而不散,浊而粘滞;再探腕脉,食中二指搭上婴儿细若游丝的寸口,一触,皮温灼手;二触,脉滑而数,如珠走盘却滞于中途;三触,节律忽快忽慢,似鼓点失序,又似心跳在暗处挣扎突围。
他眉心微蹙,想起师父授业时的话:“小儿之病,不在脏腑深,而在气机浅。火郁于肺,非在表,亦不在里,而在‘开阖之间’——门关死了,热就烧穿自己。”
“肺火郁闭。”他开口,声线清越,无一丝犹疑,“非药石可速解,需开窍引热。”
云知夏在檐下微微颔首,退后半步,将位置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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