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云知夏独坐灯下,青灯如豆,映得案头卷帙泛黄。
她翻检的是“旧案汇”,一册册用桑皮纸装订,页脚卷翘,墨迹深浅不一。
指尖滑过“靖王府·庚寅年冬”那一叠,忽而一顿——一页单薄药方静静躺在夹层里,纸色枯黄,边缘微脆,墨是她重生后亲手所书:当归三钱、赤芍五钱、甘草二钱……下方一行小楷,力透纸背:“解‘寒鸦散’余毒,辅以艾灸膻中,三日可见气色回转。”
她指尖缓缓抚过那行字,指腹蹭过墨痕的微凸,仿佛还能触到那夜烛火摇曳、手腕发颤却稳如铁铸的力度。
窗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她望着纸上自己写下的“生”字最后一捺,忽然低语,声轻如叹:
“原来最厉害的药,从来不是救人的……是让人敢活下去的。”
话音未落,壁上悬着的那柄旧药匙——乌木为柄、银为匙首,曾撬开过无数药罐、碾碎过无数毒丸、也曾替她撬开过靖王府朱漆大门的那把——倏然轻震。
嗡——
一声极细、极沉的震鸣,仿佛自木纹深处苏醒,又似回应,又似叩问。
风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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