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悄悄抹脸,有人攥紧了怀里孩子的手,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粗粝的掌纹,第一次想:原来我的手,也能识病。
云知夏收回目光,转身。
素麻袍角扫过琉璃盘沿,那对焦黑腐肺在日光下泛着油亮死光,纹丝不动,却比任何惊雷更震耳欲聋。
台边,程砚秋仍立着。
玄袍垂落,手指深陷掌心,那枚药匙铜牌被攥得滚烫——铜面映出他扭曲的眉眼,也映出盘中烂肺、地上血痕、盲文书页……还有远处,老学正拂须长叹时,袖口滑出半截泛黄手稿,题签赫然是《实诊七日录·初稿》。
风卷起稿纸一角,露出墨迹未干的批注:
【此非论道,乃立证。证不立,则言皆虚。】
云知夏脚步未停,却在经过时,极轻地、极缓地,瞥了那稿纸一眼。
——那目光,像刀锋擦过刃口,无声,却已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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