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高高在上的白鹤先生,只是死死盯着云知夏那只空的左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念……我也得赎罪。这些名字压在书房梁上三十年,比棺材板还重,我背不动了。”
云知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给他让出了一道光。
陈九章哆哆嗦嗦地展开竹简。那竹简受潮又风干,边缘已经脆了。
“药根一等,苏七,女,五岁……永昌三年七月,录入‘净脉堂’,后……失踪。”
“药根二等,林八,男,六岁……永昌五年腊月,焚于白鹤观子时祭……”
声音一开始像蚊子叫,后来变成了破锣嗓,最后简直是嘶吼,像是在呕血。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就像是在往沸油锅里泼一瓢冷水。
人群里,一个原本眼神呆滞的妇人突然疯了一样冲出来,被禁军拦住后,她把脸死死贴在冰凉的枪杆上,哭嚎声撕心裂肺:“那是我的虎子啊!你们说他送去享福了……那是我的虎子啊!”
随着名字一个个砸下来,台下那原本为了祈福亮起的万千药灯,此刻成了招魂的引子。
白鹤先生站在九级台阶之上,那张常年无悲无喜的脸终于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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