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特务搜捕在第三日清晨暂歇,南造云子的人查遍了城西街巷,终究没摸到程东风半片衣角,只得收缩暗哨,退回城内据点蛰伏。
程东风借着詹家暗线的掩护,换下了多日未离身的短打,换上一身素色长衫,由詹守尘三人远远护持,缓步走向孤山脚下。他想去河坊街再选一枚小书签,与前次那只笨拙的千纸鹤一同寄回歙县,给婉琴添一点念想。
行至白堤梧桐荫下,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伴着一声清亮又熟悉的呼喊。
“东风哥!”
程东风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立着一名青年,一身笕桥航校藏青制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干净得像未染尘的朝阳,笑容坦荡明亮——正是民国二十五年冬,在杭城小巷里因二八大杠卡链相识的陈怀民。
那一刻,程东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日薄暮,青年蹲在地上急得满头汗,车链卡死在飞轮里,是他蹲下身三两下修好。少年一口一个“东风哥”,眼睛亮得像藏了整片星空,说自己是笕桥航校的学生,将来要飞上蓝天守国土。
那时他只当是萍水相逢的少年意气。
可如今再看,眼前站着的,已是即将起飞迎敌的长空雄鹰。
而程东风比谁都清楚,这些孩子,最大不过二十,最小才刚满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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