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看他整日愁思萦绕,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悄悄从房内木匣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十枚整齐码放的大洋,还有一小串锃亮的铜板——这是她多年持家攒下的体己钱,家底殷实,绝非贫寒孤苦。
“继东,娘知道你想做事。”娘亲将布包稳稳塞进他手里,语气安稳笃定,“家里不缺启动的本钱,你只管放心去做,娘和你爹都支持你。”
程继东捧着沉甸甸的银钱,心口又暖又烫。他从不知家中竟有这份积蓄,更不必为几枚铜板窘迫为难。
他紧紧攥住布包,沉声道:“娘,您放心,我一定把生意做起来。两年之内,我一定让咱们家,不再受地痞欺负,不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他不敢张扬,只在家中后院支起小案板,先试着做了一小筐桂花糕与脆饼。没有招牌,没有摊位,他就提着竹篮守在渡口码头边,安安静静站着,不吆喝、不争抢,有人问便轻声应答,无人问津便耐心等候。
一米八的大个子,穿着洗旧的长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浅肿,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却透着一股干净安稳的韧劲。
渡口的船夫、往来的客商见他东西实在、味道香、价钱公道,渐渐都愿意光顾。生意一开,便顺顺当当,本钱充足,用料扎实,销路一日好过一日。
程继东将每日营收尽数交给娘亲,眼里第一次有了踏实的光亮。
拖字已成,婚期暂缓,生计起步。
可他心头的迷茫,依旧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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