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软轿远去,渔梁古坝老街重归烟火气。
程继东僵在老槐树下,后背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方才老冯头那句“轿中贵人听得一清二楚”,像块重石压在他心口。他苦心藏拙半月,装平庸、守本分、退重礼,到头来竟因一枚铜板、一句嘀咕,把假八字的秘密捅得干干净净。
他抬眼看向卦摊上闭目养神的瞎眼老头,越想越心惊。这老人说话通透、气机深敛,绝非街边混饭吃的普通卦师,活脱脱是江湖传说中风清扬一般的隐世高人。
“老先生……”程继东喉头发紧,上前半步,声音发涩,“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詹家小姐她……真听见了?”
老冯头眼皮都没抬,枯指敲了敲龟甲,声音哑得像磨砂:“听见了,也看懂了。你改时辰、换生辰,藏至阳命格,躲詹家亲事,以为天衣无缝,实则一跤摔回原形。”
程继东脸色发白,所有伪装尽数垮掉,再装不出那副木讷书生模样。
他颓然蹲在卦摊旁,攥着手里几枚铜板,满心挫败,声音带着从一甲子六十年后穿来的疲惫与无助:“我只是不想被命格绑住,不想卷入詹家的事……我只想守着我娘、我爹,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冯头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倒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无奈。
“你想安稳,可命数找上门,旁人也找上门。你知道詹家为何能拿到你的生辰八字吗?”
这句话,正好戳中程继东心底最大的疑团。他从未给过詹家八字,詹家却精准拿到,还请了道门高人测算,此事一直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程继东猛地抬头:“老先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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