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歙县。
渔梁古坝老街的清晨,浸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
新安江水缓缓漫上岸,青石板凉得透骨。两旁木构老屋依次卸下门板,吱呀声此起彼伏,混着早点铺的热气、油条香、粗茶味,是民国皖南小城最寻常的烟火气。
程家就在这条街上。
不算大富大贵,却也算体面人家。
家主程守谦,四十二岁,半旧长衫,面容清瘦温厚,开着两间杂货铺,又兼私塾先生,在街坊里颇有薄名。靠着铺面与束脩,一家人吃穿不愁,略有结余,在这年月里,已是难得的安稳。
妻子王氏,三十八岁,性子柔和,勤俭持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夫妻二人三子一女,在徽州地界,算是人丁兴旺、有底气的人家。
而此刻躺在最里间卧房的,是程家长子——程继东。
也是如今,困在这具滚烫躯壳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程东风。
高烧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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