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这声音真实得刺心,不再是模糊轮廓,不再是长辈口中一句轻飘飘的“你太奶奶”。
她活着,三十八岁,正当盛年,满心满眼,都在疼儿子。
而程东风,只能躺着,连一声称呼都不敢应。
不是怕,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一个只在相片里见过的人,突然活生生站在面前,还对你掏心掏肺,这种荒诞与冲击,比落到六十年前更让他崩溃。
门外妇人见屋内没动静,声音更轻,带着哽咽:
“是不是还烧得厉害?你别吓娘啊……昨天大夫都说,你这寒痢凶险,能不能撑过来全看天意……你要是真走了,娘可怎么活啊……”
程东风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他听得出来,这是一个母亲最真切的恐惧。
可他越听,越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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