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继东推脱不过,只得轻轻点头,蹲下身与他对坐。
他依旧保持着低调隐忍的性子,开局刻意收着锋芒,走得温吞守拙,与这时代寻常棋手并无两样。张炎棋力本就不弱,落子沉稳,稳占四角,步步为营,只当眼前这位书生只是初学入门,并未放在心上。
可进入中盘之后,程继东的棋路渐渐显露本色。没有凌厉攻势,没有诡谲手段,只是扎实得无懈可击——该守则守,该弃则弃,行棋次序滴水不漏,大局判断远超常人。每一步都落在最合理的位置,每一手都暗藏数步之后的变化,看似温和退让,实则早已在不经意间掌控全局。
张炎越下神色越是凝重,握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本轻松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纵横棋坛多年,与不少名士高手对弈,却从未见过如此扎实、通透、沉稳至极的棋路。看似平淡无奇,却处处占先,环环相扣,让他无从发力,无处破局。
百余手过后,盘面胜负已定,再无翻盘可能。
张炎缓缓放下棋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望着程继东的目光里充满了欣赏与叹服。
“小兄弟,你这棋力,绝非等闲之辈。棋路扎实,算路深远,格局开阔,我是真的输得心服口服。”
程继东连忙低下头,身子微微收缩,依旧是那副怯懦老实、不敢张扬的模样:“长官客气了,小人只是运气好,瞎下罢了,当不得真。”
他越是低调退让,张炎便越是觉得此人深藏不露、心性难得,绝非普通市井小贩可比。
“好一个深藏不露!”张炎朗声一笑,从口袋中取出两块银元,轻轻放在点心篮里,“这棋我输得痛快,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有空,便来营中找我下棋,在这渔梁坝一带,有我在,没人敢轻易找你的麻烦。”
说罢,张炎意气风发,不再多留,带着卫兵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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