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为了购置军火、疏通租界关节、稳住药厂生产,周转不开,托人从马博的渠道借过一笔巨款。当时只想着先渡过难关,尾款一拖再拖,如今高嵩山一死,市面动荡,药厂回款受阻,这笔旧债,终于还是压到了头上。
“是他。”程东风低声吐出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个放高利贷的,我听说过。”
杜鹃点头:“他那个码头贷,在上海滩名声极响。规矩硬,利息明,不轻易耍流氓,但也绝不好说话。你那笔军火尾款逾期多日,他今天亲自来了药厂,就在前面会客室等着。”
程东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底一阵发沉。
乱世之中,债比仇更难缠。
他可以和鬼子斗,和汪系周旋,和流氓黑道硬碰硬,可面对一个只认钱、只讲规矩的债主,偏偏最是棘手。
不还钱,对方断了资金渠道,药厂立刻停摆;
还钱,眼下他手里连周转的现银都紧张,根本拿不出足额的尾款。
前有夺命炸弹,后有压顶旧债。
程东风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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