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戍堡孤烟?第二章:雁门暗流
雁门关的城门在暮色里像巨兽的嘴。
姬凡牵着那匹从北燕人尸体旁捡来的瘸腿老马,站在离城门百步外的土坡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贩皮毛的胡商、运粮草的民夫、押解囚犯的差役,还有一队队盔甲残破的边军——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疲惫,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种认命的麻木。
他摸了摸脸上粗糙的伪装——雷独眼给的药膏混了泥土,把原本过于白皙的肤色涂成焦黄,左颊贴了块假疤,头发胡乱束着,裹了件散发羊膻味的破皮袄。现在的他,像个最普通的边民,或者逃荒的流卒。
“记住,”雷独眼送他出戍堡时叮嘱,“关里眼杂。赵惟庸的人,兵部的人,甚至宫里的人,都可能盯着徐将军。你这一去,是生路,也可能是死路——想清楚。”
姬凡没说话,只是把短刀往腰后藏了藏。
生路死路,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就没得选了。
城门守卒草草检查了他的“路引”——一张不知从哪个死尸身上扒来、又被雷独眼改过印鉴的破纸——挥挥手放行。
踏进关城的那一刻,嘈杂声扑面而来。
叫卖声、驼铃声、鞭打声、孩童哭闹声、酒馆里划拳的喧哗……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羊膻、马粪、烤饼的焦香、劣质胭脂、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无法掩盖的铁锈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父亲守护了一辈子的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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