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凡几乎是被燕七拖着走。他感觉自己像一具正在朽坏的木偶,所有的关节都在呻吟,所有的力气都从那个不断渗血的左肩伤口漏了出去。寒冷、疼痛、失血带来的眩晕,像三只贪婪的鬣狗,轮番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清醒。他只能死死咬着牙,用疼痛对抗着不断上涌的黑暗,强迫自己跟上燕七的步伐。
不能倒下。倒下了,就真的全完了。韩伯和石大姐还生死未卜,怀里的证据还没送出去,父亲的仇……还有那么多袍泽的血……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恐惧。每一次踩碎石子,每一次衣角刮到岩壁,都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仿佛在向后面的追兵大声宣告:“我们在这里!”
后面的“沙沙”声,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像附骨之疽。对方显然极有经验,并不急于猛扑,只是不疾不徐地跟着,用这种心理上的压迫,一点点消磨猎物的体力和意志。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矿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些,风声也大了,呜呜地打着旋。脚下的积水更深了,冰冷刺骨,没过了小腿肚。
就在这时,燕七猛地停下了。
姬凡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闷哼一声,差点晕过去。耿大牛也差点撞上来,慌忙刹住脚步。
“怎……怎么了?”耿大牛压低声音,颤抖着问。
燕七没回答。黑暗中,姬凡感觉到架着自己的那只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又像是在用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观察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姬凡也屏住呼吸,努力倾听。除了风声、水声、自己的心跳,还有……
“咔哒……咔哒……”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